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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前新闻发言人王旭明转战微博

发布时间:2020-02-10 21:15:11 阅读: 来源:隧道防火涂料厂家

8月17日下午,当南都记者在语文出版社见到王旭明时,他正在接受来自媒体的电话采访的轮番“轰炸”。7月28日,王旭明在博客上写了一篇《写给勇平兄的一封信》,“借题发挥”探讨新闻发言人制度,这篇博文后来也被媒体竞相转载。可以说,在整个“7·23”事故中,王旭明成了最积极、最活跃的网友之一。

三年前的7月18日,在教育部关于资助贫困学生政策的中央媒体吹风会上,王旭明完成了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的最后一次亮相,后调任语文出版社社长。

与王勇平同为中国新闻发言人培训班“黄埔一期”学员,王旭明曾说自己承担着一项伟大的使命,就是“为了公开”,但其在五年的任职期内,却先后因“中国教育成功论”“名校生养猪论”等陷入争议。

饶是如此,他的离开曾一度让很多人叹息,但随后人们就发现,这位个性发言人并没有由此停止“发言”:他与电视台合作,制作了52期的教育类专题节目《问教》,还出了两本“发言”的书,一本是《为了公开———我当新闻发言人》,一本叫《再对教育发言》。

更重要的是,他在网络世界中找了新的兴趣点:先是博客,现在是微博。有人说,王旭明如今成了“批评的急先锋”,但他不同意这个说法,他更喜欢叫他“公共发言人”。

“我主张官员慎开博客、微博”

王旭明曾在自己的书中说,“起初并没‘把博客放在眼里’”;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他又说,一开始对微博也“不以为然,而且非常鄙视,觉得一百几十个字纯粹是小片段”。但现在这两块“自留地”,却成了他的发言平台。

南方都市报:你为什么会写起博客呢?

王旭明:其实我是半个电脑盲,打字很慢,写文章习惯用笔写。原来网络对于我来说就是浏览,什么游戏、网上打牌、种菜这类的,我都不会。当时做《问教》节目,节目组为了做推广,给我开了博客。起初,我都不知道博客是怎么回事儿,慢慢地才写了些文章上去。

南都:然后,就一发不可收?

王旭明:博客是我2008年底到2010年底的主要业余生活,我觉得博客很自由,可以充分地、尽情地、完美地展示我的所思所想,没有编辑的意思、领导的意图,也没有主编的裁剪。

南都:最近在微博上你也很活跃。

王旭明:以前微博上好多内容都是助理从博客中截取的,我真正进入微博、接受并产生浓厚兴趣,是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情。我突然感觉微博在博客之后向我展示了另一扇奇妙、有意思的窗口。可以说,它既开阔视野,又提升自我;既能自己思想,又能你我互动;既锻炼了肢体,又锻炼了大脑,还防止老年痴呆。哈哈,多有意思啊。

南都:假如还在做新闻发言人,你还会在博客或微博上发言么?

王旭明:我主张官员、也包括新闻发言人,慎开博客、微博。因为你说的话不是代表个人的,是代表你所供职的部门,是职务性的。如果官员写博客,写的是文学、诗歌,当然未尝不可,但若对社会某问题发表看法,我认为是不妥的。你说你代表个人,但你的职务是代表某部门的,分不清。如果我是教育部的发言人或官员,在博客里对别的部门发表看法,那就要小心了,别人会认为你在代表教育部批评它。

南都:但现在很多官员都开了微博,大家认为这是拉近官员与群众距离的方式。

王旭明:所以我说要“慎开”,不是不开。“慎开”,你要非常准确地把握你的微博和博客是不是代表你供职的政府的声音。

南都:内容方面呢?有人觉得写博客或者微博,就是为了记录自己的生活。

王旭明:那个我没有兴趣,我写博客和微博都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思想或感受,绝不是简单的生活记录。

南都:你的意思是:“我要表达……”?

王旭明:我认为现在人们最大的不足就是精神世界的贫乏,这包括思考和表达。首先你要思考,才能表达。有人只思考不表达,或只表达不思考,都不是我追求的。我追求的是思考加表达。

“我信仰‘有良知、有思想、要传播’”

王旭明的微博话题非常广泛,比如故宫最近的一系列风波、郭美美事件、中国足球、骆家辉访华等等。他拿故宫的“八重门”跟网友互动竞猜,听到春晚将再邀赵本山后大呼“悲哀要从现在一直延续到明春”,甚至还替宋丹丹鸣不平。如这些还不过瘾,他就写博客。

南都:有媒体报道说,你现在是网络上“批评的急先锋”。

王旭明:我非常不认同这个说法。如果你看过我的博客、微博的内容,就会发现里面有相当大篇幅是赞美的,而且是不吝篇幅的赞美、毫无节制的赞美。譬如对温家宝总理的赞美文章,已经不下十篇了,可以说算得上是公开赞美温家宝总理最多的人之一了。

南都:你的网络文章中,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是批评当下教育制度的,很多人就会好奇,你做新闻发言人的时候怎么没那么说?

王旭明:这是我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了,这种想法很幼稚。“新闻发言人”是职务行为,代表供职部门的发言。不做新闻发言人了,没有这种职务行为了,不代表他供职的部门发言了,你说能一样吗?如果公众仍然认为应该一样,我说对不起,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这种职务的时候应该尽这种职务责任,现在不在位置上了,难道还要尽这种职务责任?我可以告诉你,我没病。

南都:对体育你也很关注,特别是足球。

王旭明:我更多是关心它和教育的结合,因为体育是全民的事情。我现在感到最为不满的是:什么金牌、战术。我认为中国这种举国体制的金牌战略现在就应该改了,现在没改不要紧,总有一天人们会认识到它对国家体育事业发展的阻碍,甚至破坏。

南都:还有春晚,几乎每年你都在批评。

王旭明:一年、两年,今年是第三年。作为教育工作者,一个对教育确实有感情的人,看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时常光辉鲜艳地出现在电视台,我真是愤怒至极,如果说体育还能容忍的话,那么春晚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我无法想象2012年的春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春晚策划人不转变思想观念,对青少年将贻害无穷。

南都:你不担心别人会说你指手画脚么?

王旭明:肯定有很多议论,比方说不务正业、爱出风头。但我觉得,到了我这个年龄,经历了很多事情,自己有一定的心理素质去承受;另外,人的信仰很重要,没有信仰的人,做事情时遇到波折时就会受不了,我信仰“有良知、有思想、要传播”。

“我不喜欢重复自己,我喜欢往前看”

调任语文出版社社长,有人分析说王旭明这是明升暗降。他说,当初离开的时候觉得“欲哭无泪”,但问到如果再有机会时,他说“不喜欢重复自己”。

南都:有人说,你不做教育部发言人后,教育部相关的新闻话题似乎少了很多。

王旭明: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这个我不做评价。

南都:你愿意评价现任发言人的工作么?很多评价认为续梅更加低调、严谨。

王旭明:长江后浪推前浪。后面的人应该比前面人工作得更好,她有更多的经验,也包括我的经验都可以借鉴。我坚信历史在前进,她肯定比我做得好。我曾跟一个记者朋友说,过了二十年,也许再回来看,王旭明算什么?

南都:当初离开新闻发言人岗位时,你形容自己是“欲哭无泪”。

王旭明:因为我很喜欢那个岗位。那个是副局级,现在是正局级,现在挣的钱比那时高;那个我很喜欢,这个又比较有诱惑力,就这么“欲哭无泪”。

南都:你说自己不太喜欢经营性的工作,三年过去了,感受如何?

王旭明:用最简单的四个字来概括:尽心、尽职。如果再用多一点字,就是我的目标,是我的到来使这家企业队伍不乱,人心不散,效益不减,事业不断。

南都:你的要求不高啊。

王旭明:效益不减就好了。听起来要求不高,但如果我的企业能够做到这些,就我个人能力和市场情况而言,已非常艰难了。

南都:那如果有机会再回去做新闻发言人呢?

王旭明:我不喜欢重复自己,喜欢往前看。我不少朋友都是名人,什么记者、播音员,刚一出名就写回忆录。我说太早了吧,我觉得写回忆录至少得八九十岁以后。我不喜欢写也不喜欢读回忆录。回忆录总是往后看,我更喜欢往前看。从这个角度说,我更喜欢从事新的工作、接受新的挑战。

如果是做发言人,我倒是想做做卫生部的发言人、铁道部的发言人、军队和国防部的发言人。实话说,教育部的发言人我已经做过,时间也不算短了。

“寄望发言人超过他的权限,这不现实”

记者采访王旭明的前一天,传来王勇平调离铁道部新闻发言人岗位的消息。闻言,王旭明在微博上写到:“我宁愿把铁道部新闻发言人卸任当正常”。此前,除了写给王勇平的信,王旭明还写了《假如我是双汇故宫哈药红会的新闻发言人》和《中国需要多少个温家宝》两篇博客,他说这三篇加起来是自己对政府如何面对危机公关事件比较完整的态度。

南都:你在微博说宁愿把王勇平的卸任当正常,潜台词还是你不相信?

王旭明:没这个意思。我不愿做这个猜测,在没有确凿的事实前,我不能信服那些猜测。

南都:你觉得不好评价,还是?

王旭明:我没有新话,这个情况下我不想重复老话。

南都:问题是,到底怎么做新闻发言人才不会两头都不讨好?

王旭明:新闻发言人是个舶来品,进入我们国家的时间很短,我们国家的官员不习惯面对公众讲话,只有通过新闻发言人。其实新闻发言人的职责和权限是有边界的。公众对新闻发言人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甚至超过了他的权限、职责,这可以理解,但不现实。

南都:你所说的界限是?

王旭明:新闻发言人有个原则,就是必须在得到授权的情况下发言。没有得到授权,公众又特别想知道,那对不起,你不能埋怨新闻发言人。

南都:那新闻发言人主要能做什么呢?

王旭明:我认为主要是四个字:事实、态度。事实就是有一说一;态度是非常重要的。我认为当下许多新闻发言人,最该着力解决的就是在表态上好好研究。这四个字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比如关于一个道歉可能就有千姿百态,不同态度会得到不同效果。

另外,新闻发言人在面对特大突发事件的时候,一定要会说“这个事情正在调查中,我们一有情况、最新线索,马上向你提供”。突发事件发生后最忌讳两件事:一是不说,什么都不说,打死不说;第二是说死了,说肯定了,就是它了。不幸的是我们很多新闻发布会,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一说就肯定了。

南都:你说的这些技巧……

王旭明:与其说“技巧”,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做人的态度、人生哲学。从小,我们的老师、父母,就告诉我们有什么说什么,不许瞎说,为什么大了倒变成一种技巧了?把它当技巧是片面的,这不是技巧,是人生哲学。

南都:你自己也说过作为新闻发言人要用到一些比喻,“答非所问”之类的。

王旭明:这是必要的技巧,但绝对不能取代。技巧什么人都可以掌握,比技巧更重要的是人。

南都:但很多时候政府官员的表态“正在调查”,在外界看来就是在推诿。

王旭明:这只是简单说一句话,具体某一件事有丰富的内容,要看是什么事情,怎样调查中,一个高超的新闻发言人要对部门的情况了解非常透彻。

南都:你在文章中建议,凡发生突发事件,事故所在地区和部门的主要领导如无特殊情况,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王旭明:第一次高铁出事,当然应该要部长出席了。事实证明,温家宝总理能出席记者招待会,能献花圈,能到殡仪馆,能与死难者家属面对面,铁道部部长为什么不能?当地主要领导为什么不能?总理所做的一切并非总理特权和专利,而应成为处理危机公关的普遍原则。如果说要批评甚至惩罚的话,应该批评的是部长、副部长和相应的官员,也包括当地有关官员,而不是新闻发言人。

南都:所以整体上看,这次铁道部的危机处理经验还是有所欠缺的。

王旭明:对。我觉得应该说铁道部在这次事故当中,不仅仅是发言人的问题,不仅仅是没有说好的问题,更主要的是没有做好。工作没有做好,将发言人推到前面去,不是一个发言人没有说好的问题,是你工作没有做好。

南都:王勇平离开,突然又让很多人觉得,有风格、有个性的发言人越来越少了。

王旭明:说到风格或者是个性,不仅仅是新闻发言人。你觉得在我们当下的生活中,有风格、有个性的人很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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